郑所谓

「月亮与六便士」的书摘

这个世界上很多年轻人都一样,终日仰望头看着天上圆圆发光的月亮,却没有看到脚下圆圆发光的六便士银币。


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,我也看到了它的井然有序的幸福,但我的血液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,渴望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旅途。这种安详宁静的快乐好像有一种叫我惊惧不安的东西。我的心渴望一种更加惊险的生活。只要在我的生活中能有变迁——变迁和无法遇见的刺激,我是准备踏上怪石嶙峋的山崖,奔赴暗礁满布的海滩的。

生活该选择怎样的路,答案早就深深根植在每个人心中,站在原处静赏秋冬春夏,或者一直往南方开,寻找下一个仲夏夜。年轻人喜欢未知的下一站,喜欢风景更美丽的上层楼,他们喜欢更新鲜有趣的东西。稳定的生活,或更像是品酒,拥有丰富的经验,入口加以细细玩味,品出时间和配方在其中的沉淀和酿造。否则丝毫品不出一物,只是在醉了又醉,虽然总会醉倒其中,任何一种生活和任何一种酒。

我有两个认识十余年以上的朋友,一个是舞艺精湛的舞者,一个是退伍兵哥。舞者是一个纯粹得为舞蹈而生的人,将这门爱好当作毕生的事业和精研的项目。他最厉害的时候,成为了当地首席舞者,舞蹈生源络绎不绝,那时候我不过刚面临大学结束择业。他甚至还接受了地方日报的采访,作为优秀青年登报,这个舞者俨然做到了同龄人很难企及的程度。但他决定结束这一切,那年春节刚完,他关掉了工作室,结束了商业合作,道别了一众学生。向身后的一切说了再见,然后开车前往了另一个城市,从夜店dancer开始做起,开始了另一段生活。他的目的很简单,现有的一切已是桎梏,离开只为提升自己。

退伍兵哥离开部队后,在网吧做过网管,合伙做过买卖,最后跟随父亲的脚步进了国营厂,直到今天也还有工职。兵哥一直呆在本地,现在生活过得也不赖,房和车都早已不愁,业余投资着股票,有一个情投意合的护士女友,准备结婚。我问他想来成都一起闯闯吗,他也说过想,但他迈不出这一步。他自然有正确的选择,并且能在选择下生活的惬意,生活至此或许就够了。但他也有不甘,因为呆在本地,除了吃饭喝酒打牌,哪还有大城市丰富精彩的生活方式呢。

我始终信奉生活需要不停上路,身体和心灵,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不进则退。我不能忍受一成不变,且需要更多的创造性,或许并不需要即刻上路,因为四处旅游走万里路对大多数人来说除了照片什么也没留下。所以我还得不断学习,学习一门新的技艺,读一本新书学习语言和文字的另一种构成方式。对生活充满好奇并不是睁着眼睛瞎琢磨,而是永远能让新奇的东西进入脑子。我不过是在做好准备,为某一天将会到来,需要奋不顾身冲向布满暗礁的海域的,即刻出发的准备。


为什么你认为美——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——会同沙滩上的石头一样,一个漫不经心的过路人随随便便地就能够捡起来?美是一种美妙、奇异的东西,艺术家只有通过灵魂的痛苦折磨才能从宇宙的混沌中塑造出来。在美被创造出以后,它也不是为了叫每个人都能认出来的。要认识它,一个人必须重复艺术家经历过的一番冒险。他唱给你的是一个美的旋律,要是想在自己心里重新听一遍就必须有知识、有敏锐的感觉和想象力。

对美的鉴赏能力,是此生都需要持续修炼的技能,不论是音乐、影视、绘画或是文学。真正有价值的美,会是纯粹的阳春白雪。不得不承认,实实在在能拿出极高艺术造诣的人,自然拥有较高的认识水平,甚至来自较高的阶层,这是一群拥有高学识、高教养、高情趣的人。他们无疑也能创造出雅俗共赏的艺术,但那因为他们也曾涉猎世俗,而并非出自世俗。所以若出身平凡,见解也依旧平凡,总是很难拾缀起这些美妙奇艺的石头。

没有艺术家会凭空谱写一段曲,画一幅画或拍一张照片,背后还有艺术家的思考和故事。看山是山,看山不是山,当初「忐忑」爆红的时候,谁会知悉此曲的演唱者和创作者的艺术造诣呢。为了迎合大众,这位曾在荷兰现代音乐厅举办个唱的音乐家,将自己彻底装扮成戏谑的孙猴子。抛开利益因素,她只不过极大得降格到了他们能理解的上限,这都还谈不上欣赏,对于普通人来说,只是终于可以看懂了。

我试着理解广义上的美,去玩味每一首名曲的旋律,去细看每一张名照的构图,去解析哪怕是黑白默片的场景切换。但也是在我了解了名曲的创作背景和器乐演奏技巧,了解了什么叫做构图什么是绝妙的构图,了解了每个分镜头的导演意图。若是在对艺术的赏析中加入自己更多的独立思考,你便能理解,为什么赵雷的《成都》遭来如此多非议。


他好像把自己的强烈个性全部倾注在一张画不上,在奋力创造自己心灵所见到的景象时,他把周围的一切事物全都忘记了。而一旦绘画的过程结束——或许并不是画幅本身,因为据我猜想,他是很少把一张画画完的,我是说他把一阵燃烧着他心灵的激情发泄完毕以后,他对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就再也不关心了。

我认为做事情的出发点很重要,往往背离了纯粹的情感的出发,会走的很累,路途颇不平顺得走到目的地。纯粹的情感包括一种怦然而至的热情、巧遇绝美的一瞬间、一次别离和一次轻吻拥抱、被大悲或大喜灌注的全身。带着这份情感去做,直到画上句话,然后戛然而止,将评说留给别人,自己只留下过程的享受。

在这个过程中,切忌迷失了自我,切勿将自己的个性摒弃而拾起取悦他人的鸡毛。这就是为什么我放弃了微信公众号,选择自己搭建博客网站。公众号这个平台,让人很难不变得功利,在上面写东西,最后只剩下吸引阅读流量这个终极目标。当我也置身这个洪流中,发现自己并不能独善其身浪里泛舟,更无法摆脱其中逆流而上,所以我离开那里。到一个更为安谧的地方,跟随自己的想法留下一些简单直白的文字。

至于燃烧心灵的激情,这份热烈每个人都会有,不过有的人早已将其看作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一笑置之。动手去做,始终还是有所成就的第一步。不管成功还是失败,着手试一试,尝试一次忠于自己的内心。


又到了一个周五的晚上,下一个天亮会发生什么,下个晚上会不会有月亮,脚下的六便士银币会不会也有人捡走,谁知道呢。但是,请做好准备,准备好欣赏所有的美,准备好迎接每一座山峰和海洋。